此情可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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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于高速交通工具的直接空降和徒步的持久耐性,单车,以一种我所能承受的最适宜的速度,来渐进地接近。

今天搭旅游团的车去看冰川,回来的路上有位藏民也搭了上来,包着红头布,斜坐在最前方的过道,有旁边的游客给他东西吃,吃了一口他憨憨地笑了,而旁边游客却爆出了更大的笑声,那一刻我蓦地感受到我们与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远。

然乌,藏语中的意思是死尸的堆积,灵魂的安息地,然乌湖自然就是他们的天然墓场,而对于我们,只因为它外表的风光旖旎便不吝言语的赞美它的美好,整日人头攒攒的挤在湖边酝酿着自己的无限诗意。

买了件50块的雨衣披在身上逛着冰川景点,自我感觉不错地问北哥如果穿成这样回到学校会怎样,北哥不假思索地答道:“傻B”,旁边的大婶好心地说,出门在外玩的,不关心什么衣着的,穿着舒服就行。

不正是这样吗,原来的地域标准已离我们远去,而我们又不属于现在的这片土地,我们是一群失去了衡量尺度的人类,自己所做的此时此刻便真的是只代表了自己而已。原本是想来找到自己的所在,最后却如此退步,这是为何?

走在大雪山旁,听着悠闲的歌,想努力的找到一种合适的心情合适的感觉合适的意境来与之对称,却惊异地发现,越深入地思考,心中的那份飘渺的情意越发地淡然,待走过两个里程碑,便颓然地放弃了抵抗,面对连绵的群山,无际的草坪,心中是一无所有了。良久,我释然了,天若有情天亦老,我辛辛苦苦地拿着社会上所带来的感情妄与天地相应,渺小的我最终的结果注定是被化去一切的社会情愫,只留下一具皮囊,真正的天地不仁万物刍狗。

车上的藏民汉子受不住乘客的建议,开始用藏语唱起了他们自己的歌。本身的嗓音雄厚宽广,待混进了扩音器却显得是如此的不伦不类,就如本来健康的人打进了鸡血,响亮却不再高亢。

一路骑来,遇到了很多放在平时是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为了放生,藏民们可以全家出动沿着公路拣毛毛虫拣一天,把它们放回草原,避免丧生车轮的命运;又或是在县里发达的路段诸如银行邮局门口席地而坐,盘腿嗑瓜子聊天,耗着一下午的时间。在我们看来这与浪费时间没有什么区别,但每当路过时看着他们洋溢着笑容的满足脸庞,这种念头便不由自主地消失。其实他们的生命才是真正地融入了这里的天地,我们是一瞬的过客,不属于这里,还妄图在这里找到自己的答案,殊不知,这里的天地精华早已化在了居住在这里人的抬眼举足中。我们的相机可以记录,但我们的记忆万万留不住。

车子前面又传来笑声,“这个别吃啦,回去带给你儿子吃。”藏族汉子还是呵呵地笑答,看不出喜怒。

人本自然而生,社会使人进步,脱离了自然的束缚。但久而久之,就会有不少人想重新体验自然地怀抱,只是体验而不是回去,旅游也应运而生。遗憾的是,景点相对于人数来说太少太少,不是自然净化了人,而是大批的人有污染了新的一个纯美的地方。

车子开回了然乌,我也渐渐地从异世梦中醒来,但旁边的那个女生还在为一个小时前众游客指责她擅自把一个藏民带上车来而嘤嘤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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