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时代的午夜巴黎

价值取向的多元化使得人们更加关统一的价值,历经沧桑后的回忆总是那么令人感慨美好。对现实的不满与欲求的无诉逼迫着人们找寻幸福的彼岸。出于某种对未来的不可知,我们往往会选择追忆自己民族的古老记忆以求安慰。无论那些历史上的事实是怎样的残酷,我们总会天真的相信比我们生活的早前的人类过的是一种田园般幸福的生活。宛如午夜下的巴黎如此地令人魂牵梦绕。

柏拉图脑子里乱乱的,无心听苏格拉底喋喋不休的理论,转而注意到老师脚下的一双快要断了带的绳鞋,鞋底的边缘磨得快平了,脚趾上也沾满了灰尘,不知道这双鞋还能撑多久,也许下一次的跺脚就能宣告其使命的终结吧。苏格拉底则毫无留心到学生早已不耐久矣,还是依旧沉醉在自己的理论逻辑里,亚麻的布料披在身上,有几处残破,似乎是一些人反复拉扯下的成果。柏拉图看到这里不禁会心一笑。苏格拉底以为学生如此心领神会更加的心花怒放,丝毫没有注意到日薄西山,过了晚饭的时候。那时候吃晚饭是不点灯的,所以家家都要赶在天黑前解决。而柏拉图依稀已经看见师母映照在落日下的那分外高大的身影正渐行渐近。

看着老师与师母纠缠着离去,柏拉图轻呼一口气,畅想自己要是能生在黄金的英雄年代,可以跟佩尔修斯一般跨上佩加索斯,也砍下美杜莎的头拯救万民,该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作为。

孔老二依旧奔波在列国的路上,刚刚因为问路却被一个隐者诘难,虽然在弟子面前若无其事,但在心里还是觉得有点隐隐的不快,感叹世道多艰人心不古。想想尧舜贤才,民风淳朴,对比当下战争分离,民生多艰,看看跟在身后的弟子们那营养不良而略显浮肿的脸上布满疲惫,不禁感到任重而道远。礼乐在手,但何时还能再回复到上古时期的田园农家,仍是个未知数。

莫名其妙的又想起了南子,多么美好的女子,子路那小子还多管闲事,老师的事也是你能插手的吗,不知礼,下次要好好地教训一下。恩,对了,之前说唯女子小人难养也不知道学生记录了没有,记下的话要嘱咐他们删掉吧。哎,还是算了,徒留别人的口舌。“子路,子路!慢点,慢点!驾得这么快想颠死老朽吗,臭小子。还是尧舜禹的时代好啊,老夫生也晚矣。”

黄金时代的晨光就在那里,但巴黎的午夜不是谁都能碰上。

物质制度总在不紧不慢地进化,一论及人的比较却是无一例外地以前好过现在,这却是个有趣的现象,东西皆不例外。简单分析起来无外乎制度科技之类东西都是有文字记录经过同意认定的规范,并且一代代的从这些规范上一而再地演化,每一步都有其坚实的理论基础,后人也方便在其之上进一步地拓展。

反观人类本身,则是一个更抽象的问题。涉及到人类理性与感性的话题,从来就没有统一的观点,更不会像科学技术一样会在经过一定的选择后得到最终的答案,并被多数所认同,成为公理。相反的,很多类似的问题都是出现在一些异类的身上有所突破,便是我们经常所说的不疯魔不成活,或者说是一种循环往复的行为。

更进一步地,现在愈来愈多的是一种多元文化,统一的道德标准经常为人们所唾弃,对于什么是“恶”的标准也更加难以界定。像《在路上》一书便是描写的二战后一代青年人的生活,他们被称为垮掉的一代,但即便如此,他们很多精神上的追求也渐渐被人们所接受甚或推崇。而这在那从军的父辈看来却是不折不扣的颓废的象征。

后现代的多元文化提倡的是人与人的互相尊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伦理体系,在不违反大法律的背景下各行其是也无为不可。但同时引发的另一个问题却是我们因为如此地感到与社会格格不入而产生的古幽思之情的泛滥。其实这种状况自古便有,甚至可以从一个侧面展示当时社会的思想潮流,不论何种情况,我们记忆中的故事永远比当下要美好地多。

从神话时代便是这样,本土的先是盘古开天辟地,整个大地便只有这一位仁兄瞎折腾,折腾死了这世界才初具规模,当然都是这位老兄的功劳,山川河海无不如此。再近一点便是共工怒触不周山,天倾一角,则星辰就西北,尘溢河流驻东南。或是女娲补天造人,人类就此而有,昆仑天池上住着神仙眷侣。希腊神话概不例外,大地之母天下第一号,亚当夏娃活塞运动也和一条坏蛇有关,那终年积雪的奥林匹斯山还是各类神仙的住所,琼瑶浆液瓜果玉蔬,陈列其间,仙境大体都是如此。

未开化的人总是觉得有比他们更优秀的一帮人存在,而且必定住在那高山之上。把他们想象地神力无边。正是那一群人指导着下界的人民的繁衍与进化。而且在他们看来,简单的人形已经不能满足需求,而需要与各种动物结合才能达到他们图腾崇拜的目的,不知为何,蛇无一例外都成了最普遍的选择。看过的一本书中说到,看一个民族的优劣与否看他们的神话是否够完备够系统。中华民族的神话跟西欧的文明一样,都有人形,都有系统的逻辑故事,很明显是比较高级的了。而看非洲的一些部落,现在还在流传的是一些蚂蚱传世的神话。

神话里的人物事件无一例外都是美好的,纵希腊神话中悲剧的成分不可抹去,但就如我们向往古时之人的生活一样,那时的人看来这才是光明傲岸的。

我们总是迫切地想要去找寻一些美好,酒神对自由的狂暴故必不可少,但阿波罗的对美的向往却也是深深地根植于内心深处,而当我们发现其实自身的力量无法与社会相抗衡时选择的往往是避开酒神的暴力,转而取向日神,或者是一种妥协。

我们无奈于现实且对未来的不可知,就本能地去想象先古的时代。隐去了若干细节与真实,记忆中的世界变成了一堆美好符号的堆砌。所有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实现的梦想与追求都寄托于那飘渺的之前。不怪乎现在各种回忆录口述记纷至沓来,当一个人熬过了一段痛苦的岁月后,每当回想起来更多的却是甜蜜充斥其间,在他的描述之下往事固然困难不易,但因为所有的都已化成记忆能留下的都是奋斗的记号与历经困苦后的满足静谧,以至于在他的笔下或口中人们尝到了现实生活中未曾品尝的人世之甜。

而上面只是个最简单的例子,还是我们身边的人所记录的事情。让时间的尺幅拉至千年,继而更会发现所有的美好都藏匿其中,惟其当下最不堪入目。这也许是所有人都会有过的感觉。看屈原的一首首辞篇,多少神话古老的传说在他的笔下变得婀娜多姿,那《山鬼》中的主角,本来籍籍无名,却因“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一句留在了多少人的心中。想来屈大夫也不是因为政治上的不得意而如此的向往那古老的传说。

研究古代神话就像研究一段似乎存在又不能肯定的历史,究其原头不外乎是借以了解其对自己民族发展的影响,抑或是对当今世道的迷惑。文化越多元则对神话的解读则越加丰富。从最原始的恐怖到近代的唯美,神话正以人们所需要的目的以各种不同的表现所展示。归其原因则无疑是人们对当下的不信任所致。 每人都有所寄托,因对当下的不满而去向往记忆的古老也许还是很好的选择,但别忘了now is 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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